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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唐诗宋词] 陈子昂:富豪的烦恼谁知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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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2-11 21:17:3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陈子昂:富豪的烦恼谁知道-1.jpg

01\\你必须死

公元700年。

射洪县衙。县长办公室,灯火通明。

段简县长还没有下班。他手里的一张带着体温的射洪金融一卡通,已经揣摩了半天。这是陈家老管家刚送来的,里面有20万元,密码是自己生日后六位,整个大唐帝国通存通兑。

桌子上泡好的上等峨眉白芽,散发出来的清香馥郁,勾起了他肚里的馋虫。

刚端起来,又放下了,没办法,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。

看着杯里的茶叶汤色嫩绿明亮,叶底嫩绿均匀。

段简怎么也想不通,陈家人到底怎么想的,这样一个跺一跺脚,整个射洪经济GDP指数就要下降好几十个点的人,就值这么一点钱。你们不爱惜你家主人的命,那也得尊重我不是。我苦读十年圣贤书,混了个正县级干部。要不是把妻子、小妾两位挚爱送给来俊臣大人,我能坐到现在吗?我多不容易,你们知道吗?

再说了,你个陈子昂,你家那么有钱,你好好当你个富二代,最后子承父业,那多好啊!你偏要瞎折腾,四川这么大地,还容不下你,去长安招惹别人。上面京城政要都一一做了交代。上官婉儿、武攸宜、武三思这哪一个我惹得起啊,没办法,今天你死定了。

射洪县大狱中。

一个形容枯槁,却从眼眸里透出睿智的人,正在静静地思索着。

他就是射洪县首富陈元敬的儿子陈子昂。准确的说,目前射洪县的首富,只不过现在也是一名囚犯。

他看看外面,一个字:冷。

狱卒们早已习惯了朝九晚五的公务员生活。

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县城了,相对于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,人们的节奏慢多了。

当狱卒们一个个回家,只留下值班的,牢房内,残灯如豆。

陈子昂住的是单间,这已经是最高待遇了。

他目视墙壁,口中轻吟:

兰若生春夏,芊蔚何青青。

幽独空林色,朱蕤冒紫茎。

迟迟白日晚, 袅袅秋风生。

岁华尽摇落, 芳意竟何成!

那是他题在墙上,聊以自慰的一首诗。

当读到最后两句时,他目光呆滞,一动不动。

原来,顺着诗句,在墙角上,一只蜘蛛正在拼命结网。蛛网被风吹打,一晃一晃。蜘蛛几次跌落,又努力爬上了那张心里踏实的网。网依旧在晃动,蜘蛛依然在重复着简单的动作。

此情此景。潸然泪下。陈子昂感叹,难道自己连一只小小的蜘蛛都不如吗?

落花亦有逢春时,人生更无再少年。

陈子昂:富豪的烦恼谁知道-2.jpg

02\\谁年少时没狂过

少不更事,年少轻狂,这是每个有血气男人都会犯得通病。

陈子昂也不例外,而且他比谁都狂。

蜀中出狂人,没办法。后辈李白也是被他带坏的。

他可以说是货真价实的集官二代、富二代于一身。

陈子昂是“大少”不假。陈家是当地豪族,他的二十八代祖是辅佐刘邦称帝的丞相陈平,十世祖是三国担任过尚书令的陈祇,祖父以“以豪英刚烈”出名,父亲“以豪侠闻”,遇到饥荒,“一朝散万钟之粟而不求报”。

锦衣玉食养出来的,未必有粗茶淡饭凑过过来的孩子结实。

陈子昂童鞋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印证了这句话。

人常说,面子面子。在那个年代,靠脸面吃饭的人不少。才子配佳人,是社会选美和择偶的主要标准。陈童鞋虽然不靠这个吃饭,但你起码对得起周围人吧。你不害人,也不能吓人,更不要让人把你和门神对等,没事画个像,贴门上。

陈童鞋论长相,绞尽脑汁也找不出一些优点来。这一点,他爹陈元敬想破脑袋好几天也没想明白。长得太突兀,说他美,不够明显,说他高,不够标准,活脱脱一个关于丑人的标准。为此,射阳时报小记者以他为题,发了一篇社论《从某富豪之子看丑人的评判标准》,引发了一场大讨论。

丑就不说,你身体好些吧。后世司马懿的例子他没赶上,那老哥除了一肚子坏心肠,还有一个优点,身体蹦棒。打不过诸葛亮,但把诸葛亮熬死了。比不过曹操,熬死了曹操祖孙三代。最后三国归晋,完成一统中国的伟大梦想。

可陈童鞋从娘胎生下来,身体就非常的弱,每天以汤药为主食,尽管燕窝鱼翅买得起,可吃了不管用。光家里倒药渣的工作人员都换了几茬。

人和人相处,也讲究个缘分吧。和病人呆久了,自己就觉得有病,这谁受得了啊。

他老子陈元敬为了这个宝贝儿子身体好,就让他去学剑了,强身健体了。

当别的孩子在“苦读圣贤书”,背的焦头烂额,被家长拉着报各种辅导班时,陈子昂在玩。

身体好了,事就多了。这小子结交一帮狐朋狗友,到处偷鸡遛狗、提笼架鸟、撩妹、打架,张扬“我是富豪我怕谁”。他老子整天跟在后面擦屁股。

到17岁以前,可以说是个典型的文盲+法盲。

一次跟人打架,一言不合便拔刀,一剑给人家捅伤了,伤的还挺重。银子殿后,好不容易,把事情摆平了。

为啥捅人呢,只因为对方笑他没文化,整天撩妹,连 “关关雎鸠”这样的大情话都不知道是啥。

你可以损伤我的身体,但不可以侮辱我的人格。

从此,陈子昂发誓:我要读书,我要做一个有文化的富二代。

陈子昂:富豪的烦恼谁知道-3.jpg

03\\大长安,我来了

经过了4年的速成学习和2次的科场实战,陈子昂还是毫无悬念的败下阵来。

陈子昂满腔热情,在政治上完全是个白痴。有钱怎么样,天子脚下,随便一个官宦人家的看门狗都能把你咬的遍体鳞伤。

虽然他“数年之间,经史百家,罔不赅览。尤善属文,雅有相如、子云之风骨”,来长安的车上,除了银票,还有上百首诗作,可是 “知音少,弦断有谁听”。

长安街道。

公元682年的大唐春天。

繁花吐蕊,白鸟欢歌。游人如织,商贾云集。 车马声,吆喝声、音乐声…… 一派盛世景象。

他从酒肆出来,喝的酩酊大醉,在大街上吟唱起来:

本为贵公子,平生实爱才。

感时思报国,拔剑起蒿莱。

西驰丁零塞,北上单于台。

登山见千里,怀古心悠哉。

谁言未忘祸,磨灭成尘埃。

这是在京城很流行的一种生活方式,叫“青春作伴好还乡”,科场失意的人都这样。

一阵沧桑而富有穿透了的声音,拨开吵杂的人群,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了陈子昂的身上,不对,是耳朵里。

“卖琴了,卖琴了。上好的古琴。上等好木精制而成,堪比上古“号钟、绕梁、绿绮、焦尾”四大名琴。早来早买,迟来没有啊!”

陈子昂摇摇晃晃走来。

长安街好久没有乐子了。此时,早已水泄不通。

人们围着卖琴的指指点点,“这老头疯了吧,一把胡琴要卖一万两,傻子才会上当呢”。

陈子昂挤进人群。

注视。一个老头。一把木琴。看装扮,非中原人士。

“真的假的”

“太贵了吧”

“长安淘上比这做工好的才卖一百两”

人们慢慢散去。

“这琴我买了”

一声霹雳,从天而降。人潮哗的一下又从四面八方聚拢。

人们四下张望,终于看到了一个“其貌不扬”的家伙,个子不高,长得好寒碜。

各位,这把琴我买了。我自幼喜欢音律,师从名家,本想现场演奏一曲,无奈天色已晚。明日,大家如果有兴趣可移步长安川人客栈,早餐我全包。

说完,甩给老人一张钱庄兑票。

怀抱古琴,拂袖而去。

潇洒啊!众人发出啧啧的赞叹声。心里都在念叨话:土豪我们做朋友好不好?

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似乎并不矮啊,挺高大的嘛!

翌日。未到6点,大唐五星级宾馆——川人客栈早已被看瓜群众挤爆,不仅有热闹看,还有免费早餐,吃了也不耽误上班,土豪买单,不吃白不吃。

今天,要说最忙的,要数客栈后厨了。一早上,买光了长安东西南北四个集市的食材。从早上起来,胳膊都酸痛了,人还源源不断地朝这赶来。没办法,经理打110报了警。

真的可以用“万人空巷”这个词来形容了。前往客栈的那条道也实施了交通管制。

吃饱喝足,8点一刻,年轻人还是没有出现,人们伸长脖子,期盼着,期盼着。

8点30分。

陈子昂出现了。微微欠身。手持古琴。大家侧耳细听。只听木头与地板相撞之音,寻声看去,一把古琴支离破碎的躺在地上,不,是一万两银子被泼在地上,如覆水一般难以收回。可惜了!

什么意思,有钱就任性。还没听你弹奏,一把好端端的琴直接摔在地上,还外带踩几脚。

可怜了!琴此时的心理阴影面积估计是大家最关心的。

陈子昂看着大家,高声说到:诸位,在下陈子昂,来自四川。不才,写得诗文百首,到处奔走,整个长安却无欣赏之人。曲曲一把木琴,岂可和我诗文相提并论,大家若不嫌弃,把我的诗文带回观看。他日,我必重金购之。

说完,工作人员分发给了吃瓜群众。

见其行,观其言,读其文,顿觉才能出众,一时间长安坊间争相传阅收藏,长安纸价翻了几倍。

火了,火了。 一夜之间,朋友圈刷爆了。

《大唐头条》、《长安日报》等各大媒体狂轰乱炸,塞满读者眼球:《土豪任性为哪般?》、《四川小伙摔琴内幕》……

坊间说书者更是渲染的神乎其神。

一时间,沉寂了许久的长安城,欢喜了起来。人们奔走相告,见面第一句话:陈子昂微信号,你加了吗?

京兆司功王适读后,大惊失色,急忙追帖:“此人必为海内文宗矣! ”

宫廷史官组织了一次研讨:编辑出版了《千古绝唱话摔琴》:俞伯牙摔琴祭知音;王徽之摔琴悼亡弟;陈子昂摔琴为出名。

不过,他的摔琴没有那样的凄婉伤感,有些商业炒作的意味,更符合当下人们的审美观。

后来,陈子昂被誉为营销奇才,和吕不韦齐名。



陈子昂:富豪的烦恼谁知道-4.jpg



04我一心只想对你好

路越走越明,时间长了,人才会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

中了!中了!

凭着在长安一夜走红的效应,加之和朝廷的许多人混了个脸熟。 第三次参加高考,结果就毫无悬念了。

这年是公元684年,即大唐中宗嗣圣元年,陈子昂24岁。

他进入国家公务员序列,第一个官职是麟台正字,这个官很小很小,只不过是秘书省管理个书籍之类的小官,从九品下。对于一般人来说工资能解决温饱就算不错了。

陈子昂不同,他有着更远大的理想。

时势造英雄,陈子昂虽算不上英雄,却也因政治不太平做了幸运儿,不过,时间很短暂。

就在前一年,也就是公元683年的冬天,唐高宗李治驾崩。684年初,武则天立李显为帝,改元为嗣圣,过了不到一个月,武则天废李显,改立李旦为帝,改元文明。

在684年的前三个月,一连换了两个皇帝。等到睿宗即位后,武则天听政,后又改元为光宅。再后来,武则天索性自己登基,大唐天下到了武家手里。

对于陈子昂来说,谁当皇帝都一样,只要认可自己的才华就行。

士为知己者死,他认定武则天就是自己的贵人知音。尽管武则天根本没把他当回事。

小人物的命运就是这样的凄凉。

高宗驾崩,到底是埋在洛阳还是长安,大臣们各抒己见,也没有结果。陈子昂适时地上书武则天,赞其为“非常之主”,化解危机。受到多次受召见。但还是因为貌丑,未能做成近身侍臣。

骆宾王投靠徐敬业,写的《为徐敬业讨武曌檄》,满篇骂声不断,大臣们吓得大气不敢出。武则天却拍案叫绝,对写文的人夸赞不已。这是世上心胸最广阔的仁义之君,爱惜人才到了如此地步,堪比尧舜。

在陈子昂的心里,一生只对她一个好。看来,长安是来对了。

他第一个冲出来向骆宾王叫板,运用自己无与伦比的才华,挥笔写下了《上大周受命颂》, “臣闻仲尼曰:圣人,丘不得而见之矣。又曰:舜禹之有天下,丘不预也;又曰:凤鸟不至,河不出图,丘已矣夫!皆伤不得见大道之行而郁悒也。臣草鄙愚陋,生长休明,亲逢圣人,又睹昌运;舜禹之政,悉皆目见,幸亦多矣!”。祝贺则天改国号为周、登基为帝。武则天龙心大悦,放心地登上皇帝宝座。

陈子昂升了右拾遗。虽官不大,他很满足,几次建议被采纳,还受到最高统治者武则天的口头表扬。对陈子昂来说,已是莫大的鼓励了。

05\\力扛革新文风大旗的叛逆者

陈子昂没有可依靠的近身恩主,但他仍坚定地支持武皇,在政治上提出兴邦之主张,文学上破旧立新,尤其反对武则天厌恶的上官仪的上官体。

作为以个人命名的诗歌风格,上官仪无疑是唐代诗歌史上第一位获此殊荣者。

歌功颂德,粉饰升平,形式上追求程式化。词藻华丽,绮错婉媚,是上官体最大优点。

上官仪的悲催在于他没有远大的目光所致。作为在战乱中苟活的人,应该是比别人更加珍惜生命的来之不易。

隋大业十四年(618年),隋朝左翊卫大将军宇文化及在扬州发动叛乱,弑杀隋炀帝,上官仪父亲江都宫副监上官弘被宇文化及党羽陈棱所杀。上官仪年幼,藏匿幸免。

战争中捡回一条命的上官仪可谓是一路仕途通畅,从进士第,到门下省,最终官至宰相,颇受唐高宗和武则天的赏识。

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。在官场上,站错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。

唐高宗不满武后跋扈,那是人家的家事。上官仪不懂,瞎掺和什么,竟然大胆提出建议废后,高宗居然同意了。自此武后深恶上官仪。公元664年,上官仪被诛,家产被抄没,儿子上官庭芝也同时被诛杀。

唐中宗即位后,因上官庭芝之女上官婉儿为昭容,对上官仪父子有所追赠,绣像凌烟阁,追封为楚国公。最后也只不过是凌烟阁张图而已。但是,上官婉儿同时受到武则天的恩宠。这也为陈子昂今后的命运埋下了伏笔。正是印了那句话,惹谁都行,别惹女人。

陈子昂作为武则天的铁杆粉丝,武则天厌恶谁,他就骂谁,而且是痛快淋漓,满口不带脏字的哪种。凭实力,他可以做到。

他选择了上官仪作为第一个攻击目标,在文学创作上大力提倡革新,在文学理论上大张旗鼓地反对上官体诗。

陈子昂反对纤巧绮靡,提倡刚健骨气,强调作诗要有刚健骨气,都是针对争构纤微的上官体的流弊而言的。

他在《与东方左史虬修竹篇序》里“文章道弊五百年矣。”,直接将上官仪的毒害穿透到五百年。

贵人难得意,赏爱在须臾。

莫以心如玉,探他明月珠。

昔称夭桃子,今为舂市徒。

鸱鸮悲东国,麋鹿泣姑苏。

谁见鸱夷子,扁舟去五湖。

是他内心真实的写照,向往终归是向往。

无奈。

历代文学大咖纷纷发表评论,高度赞扬陈子昂对唐代诗风转变做出的杰出贡献。

卢藏用说:“横制颓波,天下翕然质文一变。”

杜甫说:“千古立忠义,感遇有遗篇。”“有才继《骚》、 《雅》,哲匠不比肩。公生扬马后,名与日月悬。”

白居易说:“杜甫陈子昂,才名括天地。”

韩愈说:“国朝盛文章,子昂始高蹈。”

柳宗元说:“能极著述”,“克备比兴”, “虽古文雅之盛世,不能并肩而生。”

元好问说:“沈宋横驰翰墨场,风流初不废齐梁。论功若准平吴例,合著黄金铸子昂。”

可惜,他已经听不到了。如果听到这些话,陈子昂一定是欣慰的。

陈子昂:富豪的烦恼谁知道-5.jpg

06\\幽州台上的孤独患者

官场有官场的习气,从小在富家长大的陈子昂虽然有所耳闻。但是,一旦踏入仕途,他只不过是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孩。他哪里懂得,仅凭才能要想在官场混,那是不现实的。

686年,九品的陈子昂随七品的乔知之北征,还朝未受到封赏,“还汉功既薄,逐胡策未行,徒嗟白日暮,坐对黄云生”,失望、不满之情马上流露出来。

尽管乔知之对陈子昂十分欣赏,可惜彼时乔知之已是半百之人。

大鱼吃小鱼,小鱼吃虾米,虾米吃水藻。这就是官场的规则。

乔知之也是个小人物。几年后,因爱妾被武则天的侄子、宰相武承嗣霸占而受陷害致死。没办法,古人就喜欢“老婆还是别人的好”,尤其是小妾,一不留心就被权贵瞄上了。

689年,麟台正字的任期结束,陈子昂被提升为从八品下的右卫胄曹参军。

六十多年后,杜甫因给唐玄宗献上《三大礼赋》而被玄宗赐以同样的官职。可惜,四年之后,因不满“不作河西尉,凄凉为折腰”这种小官,后又做了兵曹参军

691年,陈子昂的继母过世,他返乡守丧。三年丁忧结束回东都。694年,被提升为八品上的右拾遗——杜甫曾任左拾遗,故二人分别被称为陈拾遗、杜拾遗。历史何曾的相似,又何曾的无奈和不同。

695年,陈子昂跟随武则天的侄子武攸宜北征契丹,至幽州。

在陈子昂的眼里:武攸宜为人轻率,少谋略。

这是做部下最不明智的地方。武攸宜谁啊?当今一把手的亲侄子,人家出来就是镀镀金,只看开头不看结果,只问耕种,不问收获。只要能来,保全性命,回去肯定是要重用的。

别人都看懂了。只有陈子昂一根筋,没参透。他有文人的执拗,军队大败时,他请求带先锋部队万人上阵击敌,武不允。又向武进言,不听,反把他降为军曹。

在庸人手下干事,你要么做事,要么作死。除非你会阿谀奉承这些本领。

“宁为百夫长,胜作一书生。”陈子昂本想通过边疆立功这一途径,改变自己的命运,继续为武皇,自己心目中的“伯乐”效力,无奈,被宣布:此路不通。

接连受到挫折,眼看报国宏愿成为泡影,陈子昂登上蓟北楼。扶栏远眺,他似乎看到了燕昭王搁置台上招揽贤士的灿灿黄金。恍惚间,似乎听到了武皇召他回朝的八百里加急文书。

他的思绪在古今之间游走。

在这个与往昔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地方,陈子昂想起了姜尚受命于周室二代君主,成就伟业;想起了燕昭王礼遇乐毅,使其连破齐国七十余城,垂名千古;想起了太子丹知遇荆轲,壮士的绝唱似乎还在耳边;想起了太宗启用敌臣魏征,终来贞观之治;想起了他所上书的《谏灵驾入京书》在洛阳风行,引发洛阳纸贵。

他似乎记起了屈原,在曾经同样因直谏而受到迫害的屈原身上,他照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
此情此景,如果不悲歌一曲,岂不辜负这一片悲壮河山。

于是陈子昂高声吟唱:

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。

念天地之悠悠,独怆然而泪下。

在他的眼里,时间不是问题,距离不是问题。环顾四下,古代圣贤早已化作尘、化作烟、化作雾。来者遥遥无期,自己空有报国之心,何益?

在这一瞬间,陈子昂的孤寂和古人的孤傲神交,北方的苍茫和南国的绮丽接壤。九州大地充溢着陈子昂的孤独和寂寞。他的泪水砸在历史的长河,激起了千堆雪,他的泪水敲打在苍茫天地,浸润了整个大唐。

这是天地为之动容的英雄泪。陈子昂的忧思从远古洪荒而来,绵延到地老天荒,永无绝期。

07\\英雄的归路

上天总是嫉妒有才能的人。

698年,陈子昂本想因父老辞官回乡,回乡尽孝,颐养终年,这也是皇帝武则天特许的,而且还是带薪休假。

结果,厄运接连而来。父亲病逝,自己被下狱。

此时,时间被陈子昂重新拉回了公元700年。地点仍是射洪县大狱。

陈子昂看了一下外面的天,漆黑如朱。看了一下仍网上挣扎的蜘蛛,始终没有放弃。看看墙上字迹,戳入心扉。

他拖着沉重的躯体,虔诚地跪拜苍天,摇动蓍草,看完卦像,脸色刷白。仰天哀叹:“天不佑我,天不佑我,吾就要死了!”于是,立刻气绝身亡,时年四十二岁。

这时,正在办公室幻想着陈子昂千万种死法的县长段简,突然心头一震。他抬头看看窗外,一颗流星划破天际,拖着长长的尾巴渐行渐远,消失了。

衙役来报:陈子昂死了。

这对段简来说,是天大的好消息。他摸了摸手中的射洪金融一卡通,安心地装在包里。

回家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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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2-11 21:18:32 | 显示全部楼层
陈子昂特立独行的诗人!和武则天性格很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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